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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光棍

3090 字
2018.05.03

第三章 老光棍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刚刚下过雪,一切都冷森森的,可是韩若水的心很热。车在脚下噌噌地往前蹿,耳中响着管局长的叮嘱,也响着安然的悄悄话,哥们安然的手机号像鬼火似的直闪,“闪什么闪?是你重要还是领导重要?”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打过去。立即,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安然尖着嗓子大声嚷,“哥们,你真够意思啊!大伙都等你呢。”

夜巴黎酒吧是全市最大的酒吧,却出奇地开在背街。

小县城不像大城市,在哪都灯火通明的,在大街上还好,在这背街,只能黑得像进入了筒子里,静得像一个人也没有,一片荒凉。

虽说这个酒吧他早有耳闻,白天打这里经过时不止一次地打量过,可是夜里想找它却绝非易事,因为这条街独它一份,且没有灯箱,只有一块黄底红字的木板贴在门楣上,在车灯的辉映下夜巴黎酒吧几个字才约略地入了韩若水的眼。

登了三道台阶后,韩若水才推门而入,浓妆艳抹的吧台小姐正啪啪地嗑着瓜子,见韩若水进来,忙起身相迎,瞪着她的黑眼圈,嘟着她的红嘴唇,像得了麻风病似的,“大哥,欢迎你来玩,是一个人吧,用不用我给你配一个?”

韩若水忙摆手道:“不用,我找个人。”

“谁啊?”

“安然。”

“安然啊!他们在208玩呢,走,哥哥,我送你去。”小姐无限风骚地在前带路,一路的浓香熏得他直打喷嚏,小姐回头笑道:“大哥,一看你就不常玩。”

见韩若水一本正经,阴沉着脸,不苟言笑,小姐竟大笑起来,指着他道:“大哥,我好喜欢,真酷!”

那娇滴滴的,风情万种的样,把韩若水差点没整跪下来,腿突然觉得好软。

门开了,小姐看都不看,扯着嗓门喊道:“安然,你哥们来找你了。”

站在门口的韩若水觉得世界立即大变样,声光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潮水一般包围了他,他闭上眼,捂住耳朵,来势太猛烈了,把韩若水弄得心惊肉跳。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安然的妹妹们早已伸出玉手去拽他,他像根面条被马力巨大的吸风机牢牢地吸进去了。

“韩哥帅不帅?尽把美女踹,韩哥酷不酷?像个小迷糊,韩哥吼一吼,地球抖三抖。”安然抱着身边的妹妹连蹦带跳地摇旗呐喊,其他小哥们和小妹子也都连呼带叫,连蹦带跳,他们以这种方式盛情欢迎着韩若水。

见大哥刚一进来有些懵头懵脑,安然突然把声光电都叫停,燃起家用电灯,小弟弟小妹妹也都各安其位。

安然跑到韩若水面前,无比沉痛地说:“哥哥啊,你可把我想死了,你不来,我们咋玩也不开心。”说完,他猛地抱住韩若水,把头拱在他怀里,犯起了贱。

安然是这些弟妹们的大哥,一见大哥都贱成这样,于是都嚷嚷着,“哥哥,来吧,抱抱,亲亲,玩玩……”

韩若水一把推开安然,皱着眉指点着他说:“我说你能不能学点好啊!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玩火自焚。”

安然知道这个哥们就那个熊样。有天看电视,不知是表扬谁的,屏幕上啪啪地排出一行字:“人间正道是沧桑”,他不禁直拍大腿,这他妈说的不就是这个哥们吗?

“哥哥,你就给点哥们面子,你不玩看着我们玩行不?你只要看着,我们就满意。”说着他冲一个头上留一撮毛的兄弟喊道:“快,给大哥敬酒,把好吃的都敬上来。”

说话间,一瓶正宗小哈啤就上来了,安然亲自把酒递到韩若水嘴边,韩若水瞪了一眼安然,接过了酒,众人齐声喝彩。

香肠、花生米、蚕豆、咸辣椒……所有下酒菜都上来了,韩若水抓起筷子,见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立即喝道:“瞅啥,没见过大哥喝酒夹菜啊?”说着咕咚咚几口一瓶就下去了,嘴巴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安然带头鼓掌,高兴地嚷嚷:“大哥都喝了,吃了,咱们也都嗨起来吧!”

于是声光电重又奏响,年轻的人们又唱起来,跳起来,玩起来。

安然对一个梳着马尾辫晃着青春的身子不时地瞟着韩若水的小妹嚷道:“小玉,你认识我大哥啊?”

小玉忙收住目光,放肆的青春的舞步也规矩起来,像小猫地叫道:“人家好奇吗!”

安然凑上前去,看着大口喝酒大口吃菜的韩若水,添油加醋道:“大哥,她对你好奇。”

小玉的脸一下就红了,直扭腰跺脚,指着安然,“你——你——你比大哥差远了。”

一下把安然整乐了,他竖起大拇指,就像中了头等大彩一样,洋洋自得地说:“我大哥就是比我强,没错,你有眼光,小玉,来,干一杯。”隔着二三米远,两人隔空对碰,扬头便干。

一瓶酒下去后,韩若水发觉有点晕,体内噌噌地往出冒热气,一看众人都是夏天的打扮,而他却捂着厚棉服,自觉像个异类。

也许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小玉轻飘飘地飘过来,一点声息都没有,象狐仙一样媚媚地站在韩若水身边,把玉手缓缓地放在他的衣扣处,口里喃喃着:“安然还说是你哥们呢,这么厚的棉衣就这样穿着,像话吗?”

韩若水愣愣地站在那,不知接下来她要干什么。安然在旁边窃笑着,一脸的坏样,突然一转身抱起了胸大臀大的小红狂舞起来,留下小玉与韩若水孤零零地在一起。

小玉的手不安分地为韩若水解起了衣扣,可把他吓坏了,一个箭步蹿出好远,像过电了一样,口里惊呼道:“小妹妹,你要干吗?”

小玉嫣然一笑,轻摆柳腰,姗然又飘到他面前,“大哥,你怕啥啊?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热,你看看我们。”说着,她在韩若水身前转了个圈,把身上的裙裾转成雨伞状,非常飘逸。

韩若水忙说:“不用,我自己来。”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成线衣线裤状态。挥动一下手臂,又踢了踢腿,自我解嘲道:“怎么样,还好吧?”

小玉捂住了嘴,笑个不停,腰都笑弯了,“大哥,你脱那么快干吗?怪吓人的。”

韩若水张口结舌,不知咋回。

看着这个好欺负的男子,女孩更感觉好玩儿,又抛出一句:“逗你呢,瞅你那熊样。”

女孩主动伸出小手,非常坦然地说:“来,大哥,我教你跳舞。”

韩若水莫明其妙地想:“她怎么知道我不会跳舞呢?”这个女孩一点也不讨厌,相反倒有点小可爱,他喜欢她的邻家女孩的清新和洒脱。

他觉得手心全是汗,不安地握紧拳头,低眉顺眼起来。

女孩妩媚地一笑,准确地捉住了他双手,亮起了清脆的嗓,“弄点轻音乐,大哥受不了你们这么狂爆的。”

在悠扬的小夜曲声中,女孩像朵蒲公英在韩若水眼前飞转,她格格地笑着,喊着:“大哥,我要飞了。”

安然见小玉已解除了韩若水厚厚的武装,并且成功地教起他跳舞,板砖似的腰已开始晃动,脚步也能左左右右地跟着小玉移动,惊喜异常,趴在小红耳边激动地说:“大哥今天也近女色了,等着瞧吧!”

于是,他抱着小红向韩若水和小玉靠近,在韩若水眼皮底下与小红拥吻,吻了半天,吻得小红都喘不上气来,他仍不甘心,不甘心韩若水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一根木头抱着一朵花什么样他们就什么样,用无滋无味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老光棍啊老光棍,兄弟尽力了,可是稀泥糊不上墙啊!”他感叹着松开了小红的嘴,颓然地坐了下来,小红扶着他的肩在旁边也坐下,她转动安然的脑袋,让他看着她,说:“你这是做的哪出戏啊?”

安然无限忧伤地说:“我大哥还光棍着呢,也许还是处男呢!”

小红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尤物,真的不敢信,这年头还有这样男人。

看见安然突然间无情无绪的,韩若水立即撇下正沉浸在温柔乡中的小玉,拿过一张凳子在安然身前坐下,关切地问:“安然,咋了,咋不乐呵了呢?”

安然侧着脑子不拿正眼瞧他,尖着嗓子道:“大哥,我不乐呵,你乐呵啊?”

韩若水没说话,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小红在一旁看不过眼了,笑着说:“大哥,安然是怕你玩得不开心,所以不乐呵。”

韩若水噌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小玉,拉起她的手就想再续前缘,没想到小玉不干了,瞪着他厉声道:“你说扔下我就扔下我,说要我就要我,你拿我当你家的使唤丫头呢?”

小玉气嘟嘟地向那群爱蹦爱玩的小兄弟小姐妹中走去了,狂爆劲烈的舞曲又震天响起来。

韩若水此时觉得有走的必要了,因为他确实跟这些人整不到一块去,他时刻记着管局长在他临出门时说的话。于是对安然说:“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扫你们的兴了,我得走了。”

安然点点头,道:“走吧,留在这也是气我。”

韩若水兴高采烈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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